杰森 | 04.30 宇治

傑森 | 04.30 宇治

日本的五一黃金周,學校放假十天。放假前一天,班主任黑田老師和我說:「陳桑,你的最後學習日從 6 月 8 日改到 6 月 20 日」

所以我騎車出來玩,準備兜一圈,時間夠就騎到 250 公里外的六的新家。

發消息給他,說可能過去,他有點猶豫:「其實我們現在維修,裝修房子,種地那些比較忙,所以我們不太會接待。這樣也可以的話可以[捂臉] 可是我們家在山裡,考慮要呆住嗎?」

我們一點都不熟,所以很正常。我說:「不需要接待的,我有自行車帳篷,睡袋。我經常露宿。我是怕打擾了。到時候經過的話再說,不特意過來~」。

他回覆說「好的👌可是我家沒有特意不會經過呀~[捂臉][偷笑]我給你發個定位」

下午三點,我騎車出門。先去宇治吧,我有三個語言學校的同學,今天坐了火車去了。

沿著鴨川騎行時,有一段非常安靜,有一個小家庭在那裡野餐,溪水流過,沙洲上長滿了青草,特別美好。我也坐了一會兒,打開多鄰國做日語題,做了兩三節,提醒自己,不能上癮,得走了。

途中經過稻荷大社和清水寺,人好多,真的無心進去,再美的建築也不行。很多人穿了和服,不過外國人和日本人一看就能區分出來,偶爾穿,容易別扭,走路姿態很不一樣。

到了宇治川,就沒什麼人了,沿著河一直騎。傍晚的陽光,很自由。

到宇治的時候,正好夕陽差不多已經落下,是最美的時候。第二天白天再去,完全不能及。

和我的同學在橋頭短暫碰面,他們從山上看日落下來,要坐火車回去。我就去「快活 CLUB」投宿。解鎖了這家網吧,我就變得自由了很多,帳篷睡袋都不用帶。

像是回家一樣

今天早上還是想去平等院看看,不過到了門口,放棄了,遊客很多,感覺想進去,就算了。吃個抹茶吧,不過附近的幾家抹茶店,遊客爆滿,就走到河對岸去散個步。

在平等院宇治川對岸,發現了一家傳統簡餐館Sabo Kunugi(茶房 櫟),順便可以散步走過橋過去。這裡很安靜,可以吃飯,還有抹茶食物和飲料,在江邊還可以看宇治川。應該會淡化很多剛才在平等院區域經歷的「熱門景點氣息」。(我自己沒有進去,不餓。這是我兜了一圈後憑直覺,唯一覺得那附近不錯的一家,而且不貴,一餐定食加飲品應該是50~100/人)

打開地圖,搜索「喫茶店」,找到了這家離開景區有一點路的抹茶烘焙坊,一家在巷子裡非常本地的抹茶咖啡館。有甜點,我點了抹茶拿鐵和羊羹(合計50元)。有個傳統小庭院。

在這裡,聽講話的都是日本人。我鄰座是一位老太太,清瘦,大概七十多歲。在我往庭院拍照的時候,她和我說了一句話,用的是日語。我以為有什麼不妥,就問她,她聽我不是日本人,就笑著說:「對不起,以為你是日本人」。用英語問我「哪裡來」,我說「從中國來」,她說「亞洲人面孔差不多,所以沒看出來,我也是來玩,從京都過來」。

我問她:「你會說英語,是什麼原因,工作嗎?」

她回答說「一点点,我年纪很小的时候,去过美国,住过一年,homestay。不過太多太多年了,英语都忘记了。」

“讀書嗎?為什麼會住一年”

“不是因為讀書,我小時候就很想去美國,就去住了一年”

我想知道她是怎麼去的,問她是不是什麼交換項目,但她似乎沒有聽懂,所以就沒有特別搞清楚是什麼情況住了一年。

“後來我們還寫聖誕卡,他們寫過來,我也寫過去”

我用日語和她說我騎車從京都過來,住在嵯峨嵐山,在一個語言學校學習兩個月,只會說一點日語,她也很驚訝。我們英語夾雜日語,聊了好一會。

我問她:「你一個人過來旅行嗎?」

她說:「我家雖然在京都市,但離宇治比較近。我有時過來喝茶,宇治的茶很好,我也喜歡庭院。這家咖啡館,我也是第一次來。」

過了一會,她起身告辭,笑眯眯和我說「take care」。

我在離開宇治,騎車往神戶的路上,算了一下這位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大約是 1960 年代中末期,日本經濟高速發展,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現在的中國相仿。七年內經濟翻倍,年輕人開始嚮往外麵的世界,也有經濟條件出國旅行,甚至隨著大企業出海而去海外工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且還不了解。

我前些天聽了一個播客,日本浮遊,兩位主播在日本的大學分別念的本科/研究生。說起學校非常鼓勵日本大學生出去留學,但感覺大學生不是很願意,主播說:他的日本朋友(東京御器所女子大學博士生在讀)“一提到留學,就愁眉苦臉”,雖然目的地是瑞士和美國。和國內目前屬於還很積極到發達國家留學相比,差異很大。

從 1990 年到 2023 年,日本三十年來的平均工資沒有增長,考慮到通貨膨脹,購買力還下降了一些(粗略計算約為每月 2580 美元)。而中國在 1990 年時,不算農民,城鎮人口的月平均工資才只有 178 人民幣(相當於 37 美元)。

所以可以想像那時候中國出國留學的人的艱難,父母的月薪大約可以買 12 碗拉麵(折合日元 5933,拉麵 500/碗)。

返回網誌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