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Huang | 人间仙境之大理

Summer Huang | 人間仙境之大理

一點點前言

可以說,如果「蒼山徒步之家」是精彩的,那麼這是因為有一位位非常不同,又在某個層面有相似之處的領隊,以及有豐富感受力的客人共同構成的。就像一次深入的談話,必然是彼此真摯而豐富的交流。

---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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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超過兩千米的地方,大地變得純粹,就像飛機起飛爬升時逐漸縮小的地面,所謂「站得高看得遠」。世間萬物的模樣,不過是不同維度下呈現的「相」。人類受限於感知通道,客觀的事物是人無法把握的。康德也因此先設定「空間和時間」為先驗前提來討論知識,先驗前提就是那個我們的理性也永遠夠不著的客觀世界。每次在大自然裡,越是接近天空的地方,越能感受到身心被重新清洗的通透。大理不愧是「人間天堂」,我第一次去還是十七歲去英國前,那時正在意氣風發的青春期,根本沒心思欣賞和感受它的美。


2024年的聖誕假期,我們在大理度過了十幾天被自然浸潤的神仙日子。出發前在網上平台找到了一群旅居大理的年輕人,抱著試試的想法去參加他們的活動。結果發現他們真心熱愛自然,不少人是各領域的行家。每天跟著他們在蒼山下、洱源邊晃悠:蒼山徒步摘松果、溪邊拓染苔蘚,洱源湖上觀星觀鳥;還去了西坡農家、養蜂人春雨的蜂場,伙山徒步看日落……如今大半年過去,翻著照片仍能聞到陽光曬透的泥土香,想起那時的自在輕快。

採摘苔蘚
第一天去蒼山下採苔蘚,領隊小米開著迷你麵包車出現,車上裝著竹籃,從車上跳下來的土狗「小溪」。小米背著大大的竹簍,竹簍裝著一大堆東西,渾身透著原生態的畫像,這正是我們要找的自然人,心裡頓時覺得來對了。她帶我們在不起眼的山坡上尋找苔蘚,各種形狀的苔蘚得仔細瞧才能看見和分辨。苔蘚是我偏愛的植物——別看它極其微小很不起眼,卻有著頑強的生命力,是生態系統裡的無名英雄。我們用小鏟子輕輕刨出幾團不同的苔蘚,在玻璃瓶裡擺成錯落的小世界,澆上溪邊的山泉水,一個個會呼吸的自然微景觀就誕生了。我們每人捧著一個苔蘚瓶坐著飛機回上海,半年過去還有一瓶綠得鮮活。最開心的是在樹林的大堆落葉下坐著喝茶吃點心,地上乾爽的葉子坐起來踩起來都欻欻地響。陽光斑駁間,我們鋪上大地色系的墨綠色墊子。小米笑笑地打開背簍,終於看到背簍裡捧出寶貝:幾個疊放著用皮筋捆綁在一起的橢圓形木盒子裡,裝滿了新鮮的葡萄、當地的乾果子、金黃的橘子和酥脆的餅乾;一大壺茶杯是煮的兩升的蘋果水,搭配著五六個不銹鋼茶杯,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我們被一片寂靜的樹林環繞,坐在乾爽蓬鬆的針樹葉上,在如此祥和溫暖的氛圍中,幸福不知如何言說。

西湖觀鳥
有了上午的愜意之行,對接下來的探索越來越期待。觀鳥於我們來說不是新鮮事。孩子們從小到大,在上海各個郊野公園——尤其是候鳥遷徙必經之地,在專業導師的帶領下體驗過很多次觀鳥活動。有一次,我特意邀請了上海海洋大學的教授,早上五點就起床一同在南匯港海邊探尋水鳥蹤跡。一隻體型與我相近的蒼鷺突然停駐在距我不足5米的泥濘小徑上,我清晰地看見它灰藍色的背脊,以及後腦勺上隨風輕晃的一根修長羽毛,那個畫面至今難忘。而這次,觀鳥專家王斌老師第一次帶我們在湖上坐船觀鳥。洱源西湖作為洱海的起點,幾乎沒有遊客來。我們開車一小時到了洱源湖邊,王斌老師提前向當地村民借了一艘平日裡幹農活的船。午後陽光耀眼,我們戴著斗笠、手拿望遠鏡,踏上了這艘充滿詩情畫意的船。綠色的船體上,幾把小座椅整齊擺放著,電動馬達發出輕微的聲響,幾乎難以察覺,這樣的寧靜才不會驚動鳥兒。


洱源西湖湖面清澈平靜,瞬間帶入「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的夢境。船剛開出,一群閃著金黃色的鳥兒從頭頂掠過。仔細一看,田坎上停著一排鳥兒,它們頭白白的、身體肥肥的,體型不小。王斌老師告訴我們,這是赤麻鴨。這個季節看到多數鳥是到大理過冬的候鳥。之後肥碩健美的赤麻鴨不斷出現在我們眼前,它們也是最容易觀察到的鳥兒。可能體型肥胖,它們不願飛行,總是在田坎或水草中休憩。

才一開始就如此精彩,船剛駛入蘆葦蕩時,我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成片的野生蘆葦足有幾米高,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進入一大片迷宮之中。我們的小船緩緩駛入其中,被這片茂密的蘆葦所包圍,這才完完全全是「爭渡,爭渡」的意境。我們和水鳥們玩起了捉迷藏。開船的老闆對湖面的每一個角落都了如指掌,他熟練地開著小船,悄悄地轉個彎,從蘆葦蕩的後面冒出頭來,一下子就「驚起一灘鷗鷺」。鳥兒們撲棱棱地飛起來,在天空中盤旋幾圈後,又落入了另一片水草叢中。我們順著河道悄悄溜走,去尋找下一群水鳥,再次驚起一灘鷗鷺。我們盡情地享受著兒童的純粹,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就在我們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突然在水草叢中發現了幾只紫水雞。三四年前,我們在上海郊野公園觀鳥時,海納無意中畫了一種鳥,Ava看了後馬上說很像紫水雞,那是一級保護動物,主要生活在雲南。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在這兒親眼見到腦海中的紫水雞。在陽光的照射下,它們的羽毛顏色會發生變化,紫色和藍色相間的漸變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紫水雞是留鳥,不喜歡飛行,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都不會飛。我們的船完全駛入了水草叢中,離它們只有一兩米的距離,它們依舊沉穩不驚,一點要飛走的意願都沒有。這正好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近距離地欣賞它們的美麗。它們那漸變色的羽毛,讓我們拿起相機記錄那轉瞬即逝的美麗,久久不願離去。


最滑稽的水鳥非白骨頂莫屬。它們有著黑壓壓的身體,頭頂卻頂著一大片白色。白骨頂屬於候鳥,常常一大群聚集在一起,在水鳥群中格外顯眼。我們在上海南匯的海面上,就見過許多白骨頂。王斌老師說,白骨頂有點傻傻的,由於身體不太平衡,它們每次起飛和降落都要滑翔很久。要在湖面上看到有鳥起飛時劃過一道道水痕,那必定是白骨頂。而且它們飛得不高。儘管天生資質不算好,但能成為候鳥,也實在讓人佩服。


我們朝著廣闊的湖面開去,頭頂遠處的山下,水鳥成片起飛的景象接二連三地出現。一大群灰雁在開闊的天空中優雅地盤旋,它們灰藍色的羽毛透著高雅氣質。我們拿著手機相機不停地追逐著它們,想留住賞心悅目的一霎那。


陽光下,微風輕拂湖面起漣漪。偶爾一隻小小的鴨子從水中鑽出來,沒過多久屁股一撅,一頭扎進湖裡。大約30秒後,它又會露出水面。我們對這可愛的小鸊鷉十分熟悉。若仔細觀察,還能看到頭上帶著「小辮子」的鳳頭鸊鷉,但我是沒這個眼力看到。


說起黑色大大的鸕鶿,馬上想到的是海納小時候最愛的那套法國繪本《卡梅利多》。這套書的每一個故事都很長,我們不知給海納講了多少遍,每一本基本上都要講四十分鐘,講完後都口乾舌燥,法國人天生的感性浪漫氣質寫的故事對話無比的長和繁瑣,每次講完後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繪本故事裡有個叫鸕鶿佩羅的人物,所以每次看到鸕鶿,都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鸕鶿佩羅。


在湖面上遊蕩了兩三個小時,太陽漸漸走遠,風吹在身上有點冷的小顫,我們就慢慢向岸上返回。老師當日的觀鳥記錄還有:永遠優雅的小白鷺和蒼鷺;需憑藉專業知識和豐富經驗才能分辨的白眼潛鴨、鳳頭潛鴨、紅頭潛鴨、斑嘴鴨、綠頭鴨、赤膀鴨、普通秋沙鴨。尤其幸運的是,我們還仰著頭看到一眼低空盤旋的白腹鷂劃過天空。

西坡之旅
第二天的西坡之旅,我們在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村莊裡度過。早上領隊「裁縫」開著一輛和小米同款的老式麵包車,帶著他的邊牧犬來接我們。這輛像玩具一樣的迷你麵包車在城市早已銷聲匿跡,卻在這裡有著獨特的生命力。車子行駛在高速路上,呼呼的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交織在一起,竟有種奇妙的懷舊感。這種質樸的機械感帶來的鬆弛,是那些所謂「智能化」的電動車永遠無法替代的。


經過近兩小時的車程,我們來到了蒼山背面的一處僻靜村落。這裡距離大理八十多公里,位於西坡山谷深處。越往裡走,人煙越發稀少,最終只剩下三四戶人家。車子剛停下,豬牛叫聲就傳入耳中。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圈舍前,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麼多牲畜:四頭豬兩兩依偎在一起,其中一對格外肥碩,聽說它們就是明天殺豬飯的主角,馬上心生複雜的感受-似乎有臨刑前的悲壯;還有滿地撒歡的雞鴨和看家護院的狗。


簡單的農家午飯後,我們從屋後的麥田出發,沿著小徑向山坡和森林進發。除了領隊的邊牧,農家一隻名叫"錢多多"的土狗也加入了我們的隊伍。這只機靈的梗犬混血對山林的每個角落都了如指掌,像位經驗豐富的嚮導。頭頂是藍天白雲,眼前是層林盡染的深秋色,腳下踩著鬆軟的落葉,呼吸著新鮮空氣。我腦海中飄過梵高畫中的層次色彩,那樣的純粹和清澈。完全沉浸在大自然中的自在與開闊,讓人恨不得讓時光永遠停格在此。沿途我們發現不少有趣的玩意:一棵巨大的空心古樹,樹幹中空得能輕鬆容納三個人,卻依然枝繁葉茂;散落在林間的鳥的羽毛。


我們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走,轉過一個山坳,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們徒步到了高山牧場,也就是我們徒步的目的地。遠處的草場上散落著村民放養的牛羊,見到我們便警覺地退到遠處,它們幸運且幸福的在廣闊的草地上回歸自我,這一刻我們又何嘗不是感受到了作為人本身的存在。領隊裁縫跟小米一樣,拿出背包裡的用木盒子裝上的餅乾,奶酪,水果和一大壺 4-5 升的茶水,我們鋪開輕薄的地墊,席地而坐,兩隻狗也趴著享受著柔軟的草地享受著和煦溫暖的陽光。我們靜靜坐著,發現牧場遠處有一大片木箱子,均勻的間隔擺放著。看牧場邊緣整齊排列著一排木箱,看似不遠,走過去才發現是村民用挖空的樹樁製作的原始蜂巢。仔細觀察了幾個蜂巢後,意外發現其中一個裡面已經築好了完整的蜂巢。蜂巢是自然界中昆蟲能搭建的最神秘的形狀,六邊形的蘊含著最穩固的幾何原理。返程時,恰逢牧羊人趕著羊群回家。領頭羊的銅鈴叮當作響,上百隻黑羊、白羊緊隨其後。在落日的餘暉中,我們沿著盤山路駛回大理,結束了美好的一天。

西湖觀星
在洱源西湖的船上夜晚觀星,是我們行程中最特別的一次體驗。夜觀星象是需要看老天爺的心情。天氣、氣候、雲層、風向……每一個要素都缺一不可。而在這之外,找到一片沒有光源污染的淨土,更是難上加難。即便在返璞歸真的大理,想要逃離人工光源,並非易事。


觀星師阿土,一位執著的追星者,曾經的觀星工程師,在大理的山湖間找地方,最後選了洱源西湖,那裡人少,我們觀鳥也在那裡。


湖面平靜,夜晚來臨時,感覺伸手就能摸到星星。大理在高原,夏天夜晚到得很晚。我們等到晚上七八點,才坐上船跟隨著天邊的最後一縷光褪去。


一想到觀星,腦海中立即出現觀星師阿土的樣子:一手插在褲兜,一手握著紅外線筆。每當一顆星剛剛露出,她馬上開始精彩絕倫的講解。每一顆星都是一個故事。阿土的講解是一部活的天文百科全書,從古代神話起源,到現代科學的最新研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兩三個小時的時光。她讓每一顆星星都變得鮮活起來。


海納有驚人的視力與覺察力。他總能非常輕鬆的看到各種星星-恆星、游動的衛星。我完全無法跟上節奏,當大家在尋找下一個星的時候,我還在苦苦尋找前面提到的幾顆星。海納突然指向「昴星團」的方向。人的肉眼只能看到昴星團裡的六到七顆星。在古代,能清晰看到七顆星的人,據說能看到三顆星能做觀察兵;而現代飛行員的視力標準,也不過是能分辨六七顆而已。我無論怎樣努力,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團光。


當黑夜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時,星星如同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閃爍。海納突然指著遠處的天空:「看,那個像火一樣的亮光是什麼?」我們望去只見一片朦朧的光暈在夜空中緩緩移動。阿土興奮地說:「哇,那是馬斯克發射的星鏈!小伙子,你太厲害了!我們一般一年只能看到一次呢!」我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所震撼。浩瀚的宇宙,無盡的蒼穹,頓時感到人類科技的局限和人的自以為是。三千年的泰勒斯在如葡萄紫的希臘海邊,仰望星空研究測算天文時,是否有思考過類似「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終極命題。流變的宇宙,探尋未知是人類的宿命。


我們擔心深夜刺骨的寒風,穿上了厚羽絨服帽子和圍巾。結果實際上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冷,船上烤著溫暖的火爐,聽著阿土講宇宙的故事,看著夜空中滿天繁星,真是浪漫。

採摘松果
我們遇到了最可愛的領隊「李真好」,如同她名字一樣真的很好。初次見到李真好,也開著領隊標配迷你麵包車,不同的是她的麵包塗成了軍綠色,車窗上掛著風乾的松果與蕨葉串成的風鈴,把山野都裝進了車廂。她背著很大的登山包,笑眼彎彎地朝我們揮手。


真好特別熱情,馬上和孩子們打成一片,帶著我們爬上蒼山採摘松果。她告訴我們平日見的大部分是蒼山松,特別大的松果是華山松,只有在海拔稍微高點的地方才有。我們在蒼山裡走了五公里,路程不遠,但爬升不小,一路在叢林裡特別狹窄鮮有人走過的路徑上往上爬。五公里山路在她口中永遠是「再走兩步」,每次我們氣喘吁吁地追問還有多少遠,真好總是用特別輕鬆的口吻說「快了,就在前面」,走了半個多小時,再問,依舊得到的回答是「快了,過了這裡就到了」。


她一路上都在找又大又完美的松果,路徑兩邊有很多神奇的植物,像從外星球來的——卷成蝸牛漩渦樣的「棒棒糖」,原來這是蕨類的幼芽。大理有很多大片大片的蕨類植物,它們是最古老的植物之一。真好隨手摘下一片蕨類的葉子,粘在深色衣服上,馬上就染上了白色的印記。


我們一路玩著往陡峭的坡上爬,越往上走,果然找到了更大更漂亮的華山松的松果。走了很久,眼前終於豁然開朗,叢林中出現一塊平地。我和孩子們迫不及待地拿出地墊躺下來,透過斑駁的陽光看藍天,陽光閃爍如同電影裡的馬賽克畫面般生動。頭輕輕左右擺動,彷彿透過萬花筒看天空,美妙絕倫。真好拿出很多做手工的工具,我們用一路上撿到的松果、樹枝、葉子、蕨類植物、花朵做手工。我們都想把自己的手工作品和採摘的收穫帶走,挑挑選選後,真好幫我們一一打包好,寄回了上海。我們和她約好,等秋天再來大理帶我們去山裡采蘑菇。

溪邊拓染
還記得第一位帶我們的領隊小米嗎?在大理一閒下來,就想到讓這群大自然的使者帶我們去野玩。有天下午臨時約小米帶我們去溪邊做植物拓染。在蒼山下平坦的田坎間和樹林裡,小米和可愛的狗「小溪」帶著我們採摘各種樹葉、蕨類、小花,一路走到溪邊做拓染。


拓染也是我們從小就玩,我們常在家花園和戶外撿植物,用小錘子敲在帆布包和絲巾上。現在走過山路,來到布滿小石頭的溪邊,找到個落腳處再找個天然大石頭當平台,在大自然裡敲布包。這是個安靜無人的峽谷,一走進就感到清涼,手摸溪流水,一陣透心涼的冷。


小米從背簍拿出拓染工具,我們先挑選、排版植物,用透明膠帶固定在布包上,接著用榔頭均勻慢慢敲布,大片蕨類植物拓染出來最好看。下午溪邊有些冷意,返回路上走到山腰,能俯瞰村莊、洱海、樹林和藍天白雲。大理怎麼看都那麼美!

自然觀察
對於自然觀察我們也太熟悉了,在孩子小時候認識了一群特別友善熱愛自然的歐洲導師,帶著我們每個週末走遍了上海所有郊野公園的每片樹林,讓我們感受了北歐的森林遊戲:用樹枝做竹筏、泥巴面具、感官遊戲等等,如此純粹真切。從此在自然探索的路上一發不可收拾。


我們帶著好奇想讓自然導師給我們大開眼界看看大理的植被到底有多豐富。下午出發前居然下起了大雨,來了大理一週第一次看到雨。這裡的雨是東邊下,西邊晴。見到嚮導Phoebe,她小小的個子從車後備箱拿出一堆寶貝,還送給了海雲和海納她自己翻譯的日本兒童漫畫書和法文的兒童繪本。站在車後蓋下,Phoebe給我們分享她的各種手繪作品,也順便躲躲雨。稍稍等了一會,雨便小了,索性就往山裡走。


Phoebe的背簍塞得滿得不能再滿,裡面再加上三把長柄傘都高過她的頭了。她不慌不忙的帶著我們往裡走,看到小小的野花和不起眼的葉子停下來讓我們細細觀察。她的背簍和身上任何地方就像機器貓的百寶箱,隨時掏出有意想不到的工具。太小的花瓣和葉子的形狀看不清,她馬上從兜裡掏出放大鏡。站著有點累,她從背簍裡拿出三個小馬扎給我們坐下慢慢看,慢慢記錄在本子上(我還在納悶小馬扎是什麼?原來是折疊的小板凳)。彩鉛,各種筆,雙面膠和透明膠用來貼上標本在紙上,在Phoebe脖子上還掛著一個沉沉的單反相機給我們抓拍,野外能享受到應有的待遇真是奢侈。

我們邊走邊玩,把竹節草粘在眉毛上(其實是靠竹節草上細細的小勾子掛在眉毛上)滑稽的笑得我們前翻後仰。慢悠悠地走了兩公里,找到片稍微寬敞一些的地方,鋪上薄薄的毯子,拿出準備好的零食和熱茶。我們悠閒的坐著,兩個孩子慢慢記錄他們看到的植物。每天都在乾爽的山林間看著日落,各種色彩和溫度唯美得置身於童話世界中。

養蜂人春雨
說到養蜂人,我們以前在上海周邊的養蜂場看到過一次。但這次養蜂人春雨完全超出我對養蜂人的認知,我甚至孤陋寡聞的還不知道有職業養蜂人。他們的養蜂生活如同從故事裡走出來的一樣-他們把蜜蜂放在大皮卡車裡,帶著它們到處尋覓花蜜,哪裡開花就往哪兒走。與放牛放羊差不多,但是大江南北到處走,多麼浪漫的旅程啊。春雨說自己只是小學畢業,但他對蜜蜂的知識和整個生物鏈方方面面了解掌握的比專家還要深入。更難得的是春雨用百科書裡的圖片給我們大家娓娓道來,邏輯縝密,講的特別有趣。把蜜蜂的一生從頭到尾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來講述,還把蜂箱打開讓我們觀察蜜蜂的出生,用刀直接在蜂箱上刮下新鮮的蜂蜜給我們品嘗。春雨的樸實善良熱情真真切切讓我們感受到了,他說接下來他要開始大江南北的去養蜂了。希望未來在某個花開的地方可以遇見春雨的蜜蜂大皮卡車。

伙山落日徒步
領隊賀晨看上去是個特別酷的小夥子,但其實是個特別溫暖熱情耐心的大男孩。他領著我們到了蒼山對面的伙山徒步去看最美的日落和洱海。沿山路而上比我們想像中要陡峭,賀晨熟悉各種植物,每每看到特別的花草樹木都會給我們認真講解。對我們每一個人極其耐心,一路都關注大家的狀態。從下午開始上山,走了兩個多小時很快就到山頂,這個絕妙的位置能看到對面的蒼山在落日下與洱海相呼應。山頂上的風雖然很大,我們喝著熱茶看到了日落的餘暉在雲層間在瞬息萬變中從藍變成粉再到紫。日落後,在下山回程途中天色很快變得漆黑,這時洱海上的漁火已被點燃。


Summer Huang  

於上海完成,2025年10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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