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虎藏 | 活在大理 死在大理

史汀離開了
意外但不悲傷
意外的是兩天前去他哥哥的餐廳粵香院吃飯,和哥哥聊起他的近況。
第二天一個老朋友從蘭州回大理,和他約好第二天去看看他,買點咖啡豆。結果當天晚上Sting就駕鶴西歸。
不悲傷並不是因為不難過,聽家豪說他走的時候沒受苦,很安詳。生命的最後一刻和他最愛的東西在一起。相比在醫院的ICU,各種痛苦和折磨,這可能是當下的中國最好的生死離別了吧。
初識Sting,是在13年前的大理。感覺他太酷了,被他暖暖的大佬氣場籠罩,然後又被他親手烹調的各種美食所征服。那時候人民路還沒有這麼繁華,在人民路和葉榆路交匯的路口。有一家店叫做COFFEE商店,是的你沒有看錯,就是直白的COFFEE商店。
去過這家店應該都有印象,那時候的Sting風華絕代,永遠穿著花襯衫,腳踩著人字拖。不緊不慢地工作,挑選咖啡豆,一個人做著30個人的鮭魚大餐。
那時候剛到大理,帶著城市人的毛病。可能在他看來,這人有點問題,總是問東問西,有點飄,不夠踏實。
直到有一天,他說鄧師,你幫我在淘寶上購買點金屬罐,我要做咖啡的寄送生意。我還自告奮勇地想幫忙設計包裝。Sting就只是笑笑,說,不用設計,也不用印刷,我自己有辦法。
購買過無量山咖啡的朋友應該都有印象,不管是自封袋包裝,還是鐵桶包裝。Sting都會親自打包,仔細印上手刻的印章,和編制的彩繩。
再後來的鳥吧咖啡館、綠桃、和平飯店、繡樓三文魚,他總是從容地做著他喜歡的事情。他說話很慢,看起來漫不經心,卻總是像個父輩一樣透著關心。有一段時間,孤身在大理的我,也跟著家豪叫著老豆老豆,Sting也不會特別在意,還是一如既往地笑著做上一杯咖啡。

帶人接物第一句話就是「嗯」的發音,帶著悠長的鼻音,很長一段時間,朋友之間見面打招呼都是這樣開頭。他不太喜歡熱鬧,但是每次聚會,在廚房忙碌的都是他的身影,不管是幾個人的小聚還是幾十個人的新年聚會,他都是慢慢的準備著,把一整條鮭魚切割分類,像變魔術一樣。厚切魚生、各種手卷、天婦羅、炸魚骨,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納豆湯。
不忙的時候,Sting喜歡騎摩托去大理周邊轉轉,南澗、無量山、雙廊,有時候也是順便送咖啡豆。有幾次和他出去過,印象中他總是騎著一輛50排量的嘉陵摩托跑在最前面,騎車的姿勢很有意思,加上他的速度,基本上是貼地飛行。
這幾天選了個修繕過的罐子,聯繫了家豪,說想去看老豆最後一面,送上這個修繕的罐子作為老豆骨灰的容器,也算是有個念想。
經常有人問,你為什麼要生活在大理,我基本上都會回答,不僅是要活在大理,還要死在大理。
寫下這段文字,正好是在昆明回大理的高鐵上,許久沒有寫過這麼長的文字,十三年的大理生活像車窗外的景色不斷湧現,又不斷消失。
回到大理的第二天,剛好趕上東嶽廟花子會,寫了幾張表,送老豆魂歸故里。
老父 山高水長 來日相逢
讓我們活在大理 死在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