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汤 | 你随手写下的东西,会在时间里遇到对的人

湯湯 | 你隨手寫下的東西,會在時間裡遇到對的人

大理的第四次接纳我,每一次还我都成为了不同的自己。

2023年1月第一次來,參加了蒼山徒步之家的夥山徒步。那時候帶隊的賀晨剛來不久,話很少,是個沉默寡言的帥哥。

上山路上紅色的桑塔納在路上熄了兩次火,我們在路邊等著,也不覺得煩,看著他沉默且可靠地把車重新打起來繼續前行。

晚上在他當時家樓下喝酒吃燒烤,他才多說了幾句。他給我推薦了一部紀錄片,聊著聊著才發現,這個看起來沉默的人,對歷史文化有很深的興趣和自己的想法。雖然話不多,但很細心溫柔,我還記得路上他會給我們摘松枝。



兩年過去了,傑森告訴我,賀晨現在是最優秀的領隊之一。

傑森是蒼山徒步之家的創始人,上海人。這次春節回來之後,他偶然刷到我的朋友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他說,他一開始以為我在談賺錢的話題,點進去一看,發現是說的很有意思的感受。然後他翻了翻我之前在大理發的那些朋友圈。

他跟我說了一句話,讓我想了很久。

他說:『我特別喜歡你寫的東西裡人的變化,和裡面的時間。包括我們的對話裡,都看得到時間,而且有人。不單純是活動好玩,合起來是一個關於時間和人的記錄。』

看到時間,看到人。

這六個字一下子敲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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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很擅長寫作的人,

以前讀書的時候,我的作文從來沒拿過什麼高分。

我的文字沒有什麼華麗的修辭,也不太會煽情。

但我確實天生會更多地去注意一些別人不太注意的東西。不是風景有多美,而是這個風景裡的人是什麼狀態,這個人跟上一次見面比起來有什麼不同。

這次來大理參加蜜蜂觀察體驗的時候,帶隊的小哥哥家裡世代養蜂,十幾歲就跟著爸媽到處走南闖北,日子久了,跟蜜蜂建立了感情。

他講蜜蜂的族群、生活習慣、蜂蜜的知識,講著講著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們也聽得很認真,大概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可能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主動來和我們聊天,問我們是做什麼的。

聽說我們做自媒體,問了好多做帳號的事。

我說你就拍你真實的生活,那就是最好的內容。

我在朋友圈寫了一句話:一個人講起自己熱愛的事情會發光,大概這就是一種很自由的狀態吧。

而賀晨的變化是另一條線。

這次來大理,我在蘑菇小屋看到了他。

從兩年前那個沉默寡言的新人成長為如今的話癆。傑森說他在領隊介紹裡專門寫了賀晨的這個變化。據客人反映,現在的賀晨在旅途中能談及涉獵很廣的文化、民族歷史內容,也能細心照顧其他人。

傑森說:『你是看到他變化的人。』

我之前其實沒太注意到這一點,

但後來想想,確實是這樣。

我一直在不自覺地記錄這些東西。

養蜂小哥哥講到蜜蜂時發光的樣子,賀晨從沉默到話痨的轉變。

不是刻意的,就是我看到了,

覺得很觸動,就記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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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大理,參加了蒼山自然觀察、湖上觀星、蜜蜂觀察體驗、自然手作體驗。每一個都值得單獨寫一篇,但今天我想重點聊聊觀星那個晚上。

那天我們下午從古城出發,去洱源西湖上看星星。帶隊的是阿土,觀星方面的工程師,她自己經營一個叫“七土觀星”的公眾號。之前他們去洱源鄉村旅行的時候,在湖上坐船,覺得那裡非常美,也是一個非常棒的觀星地方,就有了這個合作。

從村裡家附近的碼頭出發,在夜色中駛入了西湖。

阿土講星星的時候我其實一知半解。

她說這是什麼星座,那是什麼行星,

其實我大部分都聽不太懂。但那個氛圍太好了。

船在湖面上慢慢走,四周都是黑的,頭頂全是星星,水面上有倒影,遠處是山的剪影。

然後回程的時候出了個小意外,船被漁網纏住了。

船夫在那裡弄漁網,我們幾個就乾坐在船上。

阿土打開了音響,開始放歌。四周都是黑的,風很大,只有音樂、風聲、水聲、星空,和身邊的人。

杰森後來看到我描述這個場景的時候,

用了一个詞:超現實,surreal。

我覺得他說得特别對,那一刻確實是超現實的。

其實,我們生活中大多數美好的事物其實都有一點超現實。一部好書、一段迷幻的戀愛、一部讓你哭的電影、一項熱愛的運動。

這些超現實的瞬間,在某個時刻把你從平淡的日常裡拉出來,讓你吸一口足夠的氧氣,然後再回去。

我太喜歡那個瞬間了,所以儘管什麼也看不清,還是想記錄下來。後來把影片發給杰森看,他說“可以看得出來,你有多喜歡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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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在大理,我想明白了一個困擾我很久的問題。

都說雲南自由。但我反而覺得,自由不在遠方,也不在無序裡。自由是真正過自己想過的日子,而不是過給別人看的日子。對我來說,想清楚自己要什麼之後,在哪裡都挺自在的。

我喜歡雲南,但雲南不是我自由的原因。長沙天氣不好,也沒這麼好玩,但我待在長沙從沒覺得不自由。此刻的生活是我自己選擇的,我覺得挺踏實的。

倒是過去有段時間,我會為一種虛無縹緲的自由買單。後來發現,可能就是那時候對自己的生活不夠滿意吧。

朋友常跟我說想去爬哈巴雪山、去雨崩徒步,做一些看起來很自由的事。我能理解那種衝動,但有時候會想,是不是不用非得經歷什麼,才能證明自己活過。

困在城市裡的人,就想看鄉村的風和草原。

這次在沙溪和大理見到五六百年的古樹,我們這些城巴佬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抱一抱。

當地人不理解,樹有什麼好抱的?

但對我們來說,抱一下,真的能感受到能量。

旅行有意義嗎?有。

需要一直旅行嗎?不需要。

你自由嗎?你本來就是自由的。

今晚湖上有星星,而我已經不急著許願了。

這是我在大理倒數第二天發的朋友圈。

杰森後來翻到這條的時候說:“這篇寫得真好,特別關於自由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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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杰森找我這件事。

最開始他是因為我發的一條關於賺錢的朋友圈注意到我的。那條朋友圈大意是說,我不想靠一次性收益賺到第一個一百萬,我想建一個複利的池子,讓它慢慢長。我還說我根本不想退休,做內容創業對我來說不是消耗,是好玩。

他說一開始以為是談賺錢話題,結果點進去發現是說的很有意思的感受。

然後他就順著翻了我之前的朋友圈,看到了大理的那些內容。自由的那段,蜜蜂的那段,觀星的那段,還有我跟賀晨的那些細節。

他說:「這些細節真的都太可愛了。」

然後他問我,能不能把這些內容轉載到蒼山徒步之家的公眾號上。

我說可以。

後來他很快就整理發了出來,標題叫《湯湯 | 第四次來大理:看到時間和人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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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其實讓我想了很多。

我一直在做內容創業,也一直跟別人講“好內容自己會說話”。但說實話,真正體驗到“內容找到人”的那個瞬間,還是很不一樣的。

我發的那條關於賺錢的朋友圈,核心意思是我不想賺快錢,我想搭一個系統,讓時間站在我這邊。賺錢只是結果,過程中遇到的人、建立的關係、打開的世界,才是真正的資產。

然後杰森就出現了。

他不是因為我在賣什麼東西找到我的,他是因為被我的表達打動了。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在推銷自己的人,而是一個在真誠記錄生活的人。然後他主動來鏈接我,主動幫我轉載,主動把我的內容帶到一個新的場域裡。

這不就是我一直在說的“複利”嗎?

你認真地記錄,真誠地表達,這些內容就會沉澱下來,成為你的資產。它不會立刻變現,但它會在某個你意想不到的時刻,幫你鏈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杰森在聊天裡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賀晨當年剛回來的時候,對自己能不能做好一點信心也沒有,覺得大概連普通水平都做不到。

但他現在,是最優秀的領隊之一。

他說:“這一點和你談到的有一定相關,不是表面,是內在,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回他說:“不是時間在改變人,而是時間讓人內在的那些本真能量,在慢慢地流淌出來。”

他说:“是的,这一点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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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還在想,為什麼傑森會說我的記錄跟一般的旅行好評不一樣?

可能是因為我寫東西的時候,下意識關注的就不是“這個地方好不好玩”,而是“這個地方裡的人怎麼了”。

蜜蜂觀察好不好玩?好玩。

但真正觸動我的,是小哥哥講蜜蜂時發光的樣子。

觀星浪不浪漫?浪漫。

但真正讓我記住的是船被漁網纏住後,黑暗裡只剩下音樂和星空的那十幾分鐘。

蘑菇小屋可不可愛?可愛。

但讓我覺得珍貴的是,兩個小朋友在裡面做蘑菇燈,我們搬著凳子坐在外面聊天曬太陽,背後是蒼山。

活動是載體,人才是內容。

傑森說他能看到“一年年變化,包括真的很棒的工作室,能看到她成長的軌跡。”

這句話讓我意識到,蒼山徒步之家做的事情跟我在做的事情,底層邏輯其實是一天的。

我們都是在建一個有時間厚度的東西。

不是一次性的消費品,而是一個會成長的系統。

他們每一年都在變,每一個領隊都在成長,每一個來過的人都帶走了不同的東西,也留下了不同的記錄。這些記錄疊加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個有溫度的品牌。

我做內容也是一樣。每一條朋友圈、每一期播客、每一篇文章,單獨拿出來可能都不起眼。但它們疊加在一起,就成了“一個關於時間和人的記錄”。

這就是複利。

不是賺快錢的複利,是人和內容的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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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我想到傑森在聊天最後說的一句話。

他說:“時間很神奇。”

是的。兩年前我第一次來大理,賀晨還是一個沉默的新來者,我也只是一個來玩的遊客。

兩年後,他成了最優秀的領隊之一,我也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這一切的交匯點,是我那時隨手記錄下的那些瞬間。

它們悄悄地待著,

等待一個能看到“時間和人”的人。

所以如果你也在猶豫要不要開始記錄自己的生活。

我想告訴你:寫吧。

不需要寫得多好,不需要有多少人看,你只需要真誠。因為真誠的記錄不會過期,它會在時間裡慢慢發酵,在某一天,被一個對的人看到。

到那時你會發現,你以為的隨手一寫,其實是你給未來的自己,攢下一筆最好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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