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大理的雲南籍作家蘇婭的新書《更遠的藍奔流》,不多的(也許是第一本)從自然的角度寫大理,蒼山,鳥類,植物,四季,她的自然探索的生活。也記錄了一些雲南別處的一些觀察,但深入的部分,主要是以她所生活的大理為主。
我們作為一個大理自然徒步、自然觀察、植物標本手工製作的團體,閱讀這本書更有許多接近的感受,看到很多熟悉的物種。也感覺到蘇婭在這方面知識的豐富和嚴謹,常常一小段文本裡,融合了很多的自然知識。
她在書中提到的黑翅鳶,白腹錦雞,蒼山不同種類的杜鵑,春天的各種野花,撿到的豪豬刺,都是大理的常見生活內容,不少這裡的人都見過,但也許並不知曉名字。也有不少一般人不知道的,沒見過的鳥類和植物,所以甚至可以作為一個植物或者觀鳥愛好者,了解大理周邊(植物主要是蒼山)鳥類和植物的指南。通過這本書,你也會了解蒼山的十八條溪流,不同的山峰,其中一些會有詳細的書寫;橫斷山脈的一些信息,以及蒼山山脈在橫斷山脈中和其他山脈的關係,會從一個更廣一些的層面了解這個區域。
她自身是個自然觀察愛好者,又是一個生活和自我細緻的觀察者,所以描寫的角度,觀察的深度,都很特別。既是一個力求嚴謹的自然愛好者,也通過文學的想象和觀察來呈現這些自然科學的信息。
另外,蘇婭在蒼山的部分登頂徒步,陪伴的夥伴是戶外越野跑好手燕子,也是大理非常棒的一位戶外嚮導,如果你需要類似的協助,可以找燕子 微信:dream5621
她的前一本書《種子落在泥土裡》,是寫的關於日本青年“六”在大理的農耕生活和他之前成長的經歷。
我看到這兩本書在「樸石烘焙」有售。
這裡引用了兩篇很好的書評文章,有著獨特的角度對蘇婭和這本書進行介紹。京東在線購買,如何購買作者簽名版。我增加了一個關於大理書籍的板塊,從這本書開始。
京東購買連結:更遠的藍奔流
也可以找蘇婭,或是作者簽名版,蘇婭微信:xuguoguo1
蘇亞給紅紅的簽名本:

傅惟慈先生寄文給蘇亞這本書的文字:有閒多遊蕩,無聊才讀書。

蘇婭是生活在大理的一個寫作者,她這本《更遠的藍奔流》是關於大理的山脈自然,鳥兒,花草。她自身是一個自然觀察愛好者,正好用她的筆,書寫了關於她所熱愛的大理自然的一切。之前她的另一本書,是關於長居大理多年的日本人“六”的生活《種子落在泥土裡》,是一本少有的,關於我們身邊所認識的人的深入訪談和記錄。很被大理的人們所認可,小景就和我提起過這本書,說很喜歡。
2篇關於這本書的文章,在這裡引用,以呈現這本書:
卷首語|更遠的藍奔流
刊載於:ELLEMAN睿士
(一)
這是一個書名,生活在大理的作家好友蘇婭的第二本作品。
年底的一天清晨,睜開眼睛,聽見窗外樹上的鳥鳴,興許還有那只在樹上安家的松鼠的窸窣攀爬,有時候它會順著水管爬上頂樓,快速經過我家窗子時與我和貓兒打個照面。
這是城市裡的我,唯一可以說得上的,與自然的日常接觸。而蘇婭的這本新書,寫的全是她腳下、身周、眼中、毛孔和心靈所感受著的山野與生物。純文學描繪純自然,每一個句子,都是通了靈性。
我起身給蘇婭發訊息,說,別寄書給我了,我自己過來拿。
從上海飛往大理的小飛機,在逐漸逼近的赭灰色的連綿山頭,投下大約一米見方的影子,絲雲飄盪間那影子忽隱忽現,迅疾地移動、變大,飛機顛簸得厲害。
空姐之前跟我聊天,說能跑大理這條航線的機長都需要特別的執照,因為大理機場很難降落,風非常大,跑道狹窄,技術不夠的飛行員駕馭不了。
飛機在顛簸間穩定地降落了,我頓時以為我已經在蒼山的懷抱中了。
蘇婭在接我的車上就糾正了我,大理機場在雲貴高原,蒼山屬於橫斷山。「以洱海為界,蒼山以東是雲貴高原,以西是橫斷山脈。」那時我還不知道,無論是《更遠的藍奔流》的書裡,還是我在大理休假的這幾天中,關於橫斷山的形成,滇北的地理與生物多樣性,造物的神奇,這些知識會一遍又一遍,用意想不到但自然而然的方式滲透到我腦海裡。
清澈藍的天色和通透光線,給洱海的水面撒上灰質的淡金。路邊的樹木綻著玫粉的花串,“冬櫻現在都開了”,蘇婭說。
聊天間她隨口說出的一些山名、植物名和鳥名都很美,只是具體不知道是哪些字的組合。直到後來在書中一個個讀到:箭竹、腋花杜鵑、岩須、苣葉報春、綠絨蒿、黑翅鳶、鳳頭蜂鷹、星鴉、金色林鵲、黑頂噪鹛、環頸雉、蒼山洗馬潭、者摩山……這些名詞散落在遼闊的山野世界、散落在無名中,可是在蘇婭安然居家和頻繁遠足交織的生活裡,它們就變成了院子上方懸掛的一片雲,一顆自釀酒裡泡著的青梅,一聲音響裡流淌出的婉轉琴音,抬頭閉目皆見,語言和文字裡有,乾燥而紅撲撲的皮膚上有,眼睛和笑容裡也都有。
住在蘇婭家裡,很熟悉。臘肉掛在高處,山裡撿的松果和斷枝擱在矮桌上。但幾年沒來了,空間裡還是有些變化。牆上掛上了她畫的畫,一張小書桌添進了客廳,那也許是蘇婭寫作的地方。現在桌上摞著新書,是準備送朋友的,她每天在一些書的扉頁上寫幾句,第二天跑一趟快遞局,寄去外地,再包裡兜幾本,給當地的朋友當面送去。
我的那一本不用寄了,輕巧而質樸無華的書體和分量,封面上是一幅蘇婭的油畫,灰黑色與白色的油彩描繪的雪山。它不是靜止的,連同山後的天色,深色的油料和筆觸勾勒出了奔流的氣韻,彷彿在一團氣流中顫動不休。灰藍色的扉頁上,她寫下我的名字和新年快樂,以及,“跟隨一隻鳥的眼睛,甚至可以遊到天上”
我在大理的休假哪儿也不用去玩,我就游在蘇婭那些天的日常生活中,她本來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帶著我就行。
去雞足山爬山,到那兒的幾座廟裡燒香祈福,天沒亮就出發了。在我的認知裡,大自然的美,始於太陽的饋贈,始於光線。太陽不給光線的時候,天空與大地依然美著,只是我們看不見。手握方向盤的蘇婭對著遠處蒼山頂端泛起的日出金線雲說:“最喜歡破曉就出發了,這樣世界就是完整的。”
光線的變幻間,車窗外的一切甦醒流動。從山腳往上,盡是台階,登頂時坐一段纜車。這是為我這個城裡人設計的爬山路線,我知道。在我眼裡,山與動植物是模糊的一團,我可以看見它們綠了、黃了、紅了,景色只與光線陰影、氣候、自己累不累有關,是一整塊兒的感知。
蘇婭的爬山應該更野曠、更純粹,釋放出了她所有的感受力——她是我認識的感受力最強最細膩的一個人,在她眼中,“秋天的河水是雕刻出來的,瓦藍的水波有著沉靜柔韌的質感,秋陽也一樣地閃亮而深厚”,“流水深切的峽谷上,偏斜的暮光在山體上畫出直角三角形的暗影,把山體分割為光明與幽暗的兩面,邊界清晰”
昨晚睡前我已把新書翻看了兩章,「荒野是平等的,是一種平視」,正因為是去平等感知,蘇婭能看到荒野中每一樣東西獨立綻放,又牽連相生的美。四季流轉中,風雲、岩土、河流、草木、花鳥、溫濕、明晦,都被她細微入發地交感描繪。我從未讀過這樣清美靈性的自然文學書籍。
在山中吃午饭,穿過一個猴群下幾個坡,到了一戶山民小餐館,門口擺滿了菌子。昏暗的廚房中,一個人打理全部的店主人黝黑黑的,似乎被吸附在灶台邊,腦袋上方的梁子上掛滿了熏肉臘肉,抬頭揮刀切一片肉和菌子炒在一起,我就能吃下一碗飯。
飯後蘇婭問店主打了一些菇子,隔天清早又不知去哪個山民手中買了一袋松露。「海拔3000米的雪山裡採的松露」,我想起以前的秋天,她也給我寄過松茸,帶著季節和地理糾纏出的芬芳,嘗一口鮮。
傍晚回到家中,剝著吃高山甜板栗,等蘇婭和老陸做晚飯,小院裡的花草隱沒在清涼的黑夜中。之前駕車返回時,一路追看著山巔與天空相交處,夕陽雲霞層層變幻,心裡早已裝滿了色彩。那時候我似乎也有一種還在山中的幻覺,灶台邊的他們披星戴月,不知從哪兒切出一把面和醬,雞枞菌油灑上去,我還沒回過神,晚飯就已經哧溜吃在我嘴裡了。
我們簡單吃一些,就可以去聽蘇紫旭的音樂會跨年了,他的吉他可太好了
音樂會現場在一個白族民居改建的四合院裡,樂團舞台在裡屋,人們坐在天井中,圍著大火盆,喝酒聆聽。白牆和雕花的青檐之上,天空繁星點點,絲縷的雲絮依然飄盪不休。在獵戶座下面,深沉低迴的吉他與歌聲中,我們安靜地貼坐在舞台邊,讓2024年完整地奔流到了2025年。
我一直記得朋克歌手帕蒂·史密斯的媽媽說過,“你的元旦怎麼過,預示了你的一年”。幽暗中,我無比滿足,甚至可以說是無比狡黠地笑了。
(二)
蘇紫旭是蘇亞要當面送書的朋友之一。
跨年音樂會結束後,四合院升騰起人們手上放的一簇簇煙火。高原的日頭一下去,大理的冬夜也頗寒冷,空氣和煙火的哔剝聲一樣脆。後來再與蘇紫旭碰面,是在洱海邊的小餐館裡,或是在他收藏CD唱片的朋友那兒,等到把書好好地送給他,是在他家露台、與樂隊排演新歌的時候。
這是蘇紫旭向朋友介紹我們:這是蘇婭,我姐們兒,又快速看我一眼,這是……她的姐们儿,上海來的其他就無需多言了不知道是誰拿過來一桶溫著的自釀清酒大家就一人取一杯喝起來了碰杯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伸過來一個方便面杯也倒上一起碰了
洱海的水面真是淡然,說不出是青,還是灰,水波的紋理是平整中帶著細緻的顫動。在這水邊望著,腦中浮起一個畫面,就是大理人的一種生態——一個人在那兒站著,既安靜,看起來卻似乎意味深長,忽然來了另一個人,兩人聊了起來,越聊越有勁兒,然後又走過來一個人、兩個人,他們說個沒完,挨著一起在村莊遊蕩,談笑了一整晚,一首又一首地唱著歌。
第二天在露台屋子里,樂隊聽著新歌的小樣並沉思著,蘇紫旭不時地在手機上看幾眼。他說,新歌的歌詞是年初自己寫的偈語。我和蘇婭之後就談論起了文字。
“要說一個人最隱密的東西,也許都在他的手機備忘錄裡。”我聯想起自己的備忘錄,有讀書的摘錄,哪裡看見或聽見的一句話,某個時刻突然冒出的思緒,落成文字記在備忘錄裡。蘇婭把自己的備忘錄翻出來與我分享一二,她的書摘:“在狹窄的街道中,在星光下鎖上房門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卡夫卡)還有她爬山觀鳥的記錄:5月回到高海拔繁殖、育雛/火尾太陽鳥,也吃樹蘿蔔的花/滇楊的芽鞘/5月4日3200米針闊混交林/布設馬氏網(馬萊仕發明)和地陷阱(老師認為地陷阱有偏差,昆蟲有偏好,對螞蟻的影響不是很大)……
我看得津津有味,思維、情緒、知識、靈感、夢魘,日常的星星點點觀察體會,最終落成詞句。這種文字好美,靈魂的碎片,看似無序,卻自有一番審美邏輯。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談論著,泡在一片露天溫泉池子裡。大理的冬天日日晴朗,太陽很直白,金黃的油菜花田鋪展在我們身側,襯著高遠的藍天,視線裡全是金燦燦的明麗。拉長的時間和開闊的空間,會把人的境遇推擠到更小,在差異對比間,執拗的、繃緊的,終會變為柔軟鬆弛。
蘇婭的第一本書《六》,寫了一位流浪至大理,在這兒以“自然農法”耕作及生活的故事。六的經歷和生活態度固然非常吸引人,但這樣的故事如何講述,在不同的作家筆下,會顯出完全殊異的格調。蘇婭用文學性極高的語言和平靜深沉的洞悉力,讓這本書煥發出罕見風格的、素樸睿智的風味——也就是說,我一直認為,成就這本書的高度的,正是蘇婭的語言,至於這個語言所描述的六的故事的迷人性格,退到了文字的背後。
有多少人和我一樣,會看到這一點呢?蒼山的雲影變幻莫測,每一刻都流動不息,給熱愛觀察它們的人顯出不同的風姿。之後數年,蘇婭愛上了在山野間徒步遠遊,「所經之地,包括碧羅雪山、雲嶺和滇藏、川滇交界地帶許多無名的山脈與鄉野……最開始只是單純地喜歡徒步——一段似乎沒有遺漏的旅程中,總是意想不到地與細微隱秘的事物直面相對,像一個個神跡。慢慢地,沿途能辨認出的植物與鳥類多了起來,沉寂而空闊的自然世界便不再是無垠的存在。每一個物種的形態、生境與名稱,彷彿茫茫海域邊緣的礁石,其意義遠遠超過最開始只作為徒步路徑的標記」。
《更遠的藍奔流》這本書,便這樣出現了。這裡沒有旁人的故事,只有蘇婭的觀察和思緒、心性與文筆,跟隨鳥類及植物的眼睛,遊往山野高深之處。
比起《六》,這本純自然文學小書的閱讀門檻顯然更高了,不過對於作家自己來說,她也似天空的雲一般流動著,奔向了自由。在前往大理大學給幾位老師和研究員送書的路上,我瞅著車窗外的高遠處,心裡這樣想道。
東喜瑪拉雅研究院的院長肖文博士,是我的老乡。以我捉襟見肘的自然與生物學知識,只能說起了鄱陽湖的鳥兒和野菜——我們那兒都愛用臘肉來炒的藜蒿——還有我曾前往太行山採訪過「貓盟」的一次進山保護華北豹的經歷。說到記錄野菜,就像這兒多樣的鳥類與植物,去羅列它們的名字並科普形態與習性,只是書店裡常見的教科書,並不「有趣」。肖文博士接過蘇婭送上的新書,發出了同我一樣的喟歎,「用這麼美好的語言描繪自然和生物,我們搞科研的就做不到,這太難得了」。
肖文博士亦是中國靈長類專家組專家,滇金絲猴保護項目的科研顧問,每當五月間高山杜鵑花開的季節,他們都會為了滇金絲猴的觀測和數據採集去山裡待些天。喝茶談笑間,我聽出來那個意思,大概是說,“你去太行山很難看見豹子,但這裡肯定能看見金絲猴,至少還有漫山遍野的高山杜鵑”
"後面去拉沙山種花噶?"之後數日,這一聲清淡的招呼,讓我一直在遙想蒼山五月的爛漫光景。我能來一起種花看猴嗎?我也不知道。更遠的藍在那兒奔流和召喚著。
離開大理的那天,我陪蘇婭去畫室待了半天,給她的繪畫老師送書。上午的陽光斜斜地灑在王老師的畫室裡,從露台到閣樓,到四周擱放著的小畫上,周身被明麗而溫暖的色澤浸潤著。
王老師給我看幾本他的素描本怕我「無事可做可能會惹事」。好像一種線條構成的日記一般小畫配著日期與一行文字訴說著畫畫的人複雜的心緒。我忍不住在備忘錄裡摘錄了一些在回去的路上念給蘇婭聽兩人對著雲與天光欣賞句子只覺滿心餘香。
回上海後沒幾天,蘇婭分享過來新的她摘錄的王老師的句子,我們的備忘錄就同步更新了:在樹葉的床上/臉同它最初的枝條分開/舉起你的右腳,夠一夠天邊的密雲/詩人從自身的深淵中提取厄運/腦子裡有一個快感中心,審醜是一個痛苦中心/什麼都沒有的山洞,是不可能有風的。
我仿佛看到在更远处,藍色的句子如彩雲奔流不止。這樣的美麗,一直會有吧?
於是我也吹過了蒼山的風
讀完《更遠的藍奔流》,彷彿也吹過了蒼山的風,呼吸過大理荒野的空氣,聽過它的鳥鳴,看過它的野花,跟隨作者用眼睛觸摸過那裡古老的山脊與河流,但不以旅人的身份
這是一位集觀花、觀鳥、徒步、登山等戶外愛好於一身的大理棲居者,向我們描述蒼山一帶的物候及其間獲得的近乎神啟的感悟。
與許多自然文學作品的清新平實明顯有別的是,本書作者的筆觸與自然界的紋理一樣精確、細膩、優美,且密度很高。起初對此有所疑問——是否修飾過多,太過精緻?但越讀越能感到那不是修辭技巧的堆砌,是源於每一次面對荒野的真切體驗,是久在樊籠而不熟悉自然的我們所匱乏的豐富知識與微妙感知。
作者嘗試呈現多種天籟之聲,調動我們所有的感官去聆聽一隻鳥的語言、一棵植物的舒展、一陣風的呼喚。譬如,在遼遠開闊的山林荒野,鳥兒的啼鳴有著更多樣態。
有了動態:大杜鵑在早春的啼鳴是從山谷傾注而下的,白腰雨燕的啼鳴是從烏雲邊緣飄灑下來的,灰腹繡眼鳥的啼鳴則「像在虛空中鑿了三個銀質的圓形小孔」,白腹錦雞的叫聲是急促下墜的切音,有著銹鐵般的味道(又有了嗅覺)
有了情緒:白腹錦雞的叫聲充滿警覺與叱責,蘆葦叢裡的小䴙䴘的微弱叫聲則顯得膽怯而苦悶。
有了形狀:棲於樹冠間的群鳥叫聲是球形的,一齊展翅飛遠時的鳴叫則變成一片薄薄的雲絮。
有了音節:黃腹鶯的叫聲「由一串響亮的三音節上揚開始,只在剎那的停頓間,便轉為纖細輕柔帶著顫動的四音節啼鳴,兩個高低各異的聲部交織迴旋」。長尾山椒鳥的雙音節啼鳴會在飛向樹林深處後再次發出,有著超然的吟遊氣質。迴盪在山脊邊緣的星鴉啼鳴則是鼓舞人的元音。
色彩是大自然的另一種紋理。閱讀時一直留意尋找書名中出現的“藍”。在書中,藍色是清澈濕潤的,神秘靜默的,也是遼遠無限的。它是天空,是湖水,是鳥羽,是花瓣,是山影,是霧靄。沉實的藍,熾熱的藍,瓦藍,蔚藍,淡藍,幽藍,靛藍,泛著橙色、紫色和柔粉色的藍……這些藍色與其他所有色彩相互編織,叢生變幻,仿佛自然在四時之間、晝夜之間的呼吸與顫動,“大地上沒有任何一種顏色是孤立的”,草木鳥獸、山石溪湖都蘊藏著亘古的秩序和平衡。
作為比如今大多數人都更熟悉荒野的自然愛好者,作者也傳達了一種對待自然的態度隨著對荒野的不斷探索,人會從最初懷抱過多的熱情與好奇趨向平淡寧靜這裡除了老生常談的敬畏之心,作者更想強調的是忘掉刻意苦苦尋覓罕見物種是徒勞的,比不上不經意間的驚鴻一瞬;與其隱蔽地觀測鳥獸,不如嘗試建立信任關係,就像書中那只與作者相熟的黑翅鳶,會輕鬆愉快地在她的視線中做十幾分鐘的飛行遊戲保持與周圍環境一致的平淡與簡單,才是走進自然的最好方式作者對採摘野花的態度也不嚴苛,認為如同鄉人拾柴或放牧時順便採一束野花回家的事是不必羞愧的,「從植物的生長習性看,刪繁就簡的行為也是有益的」總之,忘掉刻意,遵從自然
用「詩意」來形容這本書也是刻意的,只有在忘掉詩意的時候,才能讀到真實的荒野,書中所有令人驚嘆神往的描述都是自然本來的模樣。
這像一場沉浸式的紙上荒野體驗,不需要什麼裝備與計劃,除了一顆寧靜的心——它把自己放下,向萬物敞開。